什麼是光藝術（Light Art）｜從弗萊文、特瑞爾、埃利亞松到日本藝術家　代表作與觀賞地點

光藝術（Light Art）一詞，用來指稱以光本身作為作品素材或主題的美術。金澤21世紀美術館自10月31日（週六）起，時隔16年再次展出詹姆斯・特瑞爾（James Turrell）的「Gasworks」（1993年）。東京都現代美術館正在舉辦運用光的反射與透射的多田美波回顧展，展期至12月6日（週日）。本文追溯丹・弗萊文（Dan Flavin）、特瑞爾、奧拉維爾・埃利亞松（Olafur Eliasson）以及日本藝術家的代表作，並介紹在日本國內可以觀賞常設作品的地點。

海外與日本國內，光藝術作品的新動向持續不斷。丹麥的奧胡斯ARoS美術館於2026年6月19日公開特瑞爾的第100座天空空間（Skyspace）「As Seen Below – The Dome, a Skyspace by James Turrell」。在福島縣富岡町，永久展示宮島達男使用3,000個LED計數器作品的「時之海 東北 美術館」，預定於2029年開館。

什麼是光藝術？與光雕投影、燈飾的區別

本文把以照明器具或自然光等光本身為素材或主題的作品視為光藝術。地中美術館介紹特瑞爾是「把光本身作為藝術呈現」的藝術家，美國國家美術館說明弗萊文在30多年間持續探索螢光燈的藝術可能性。

也有重視作用於觀者知覺的作品。金澤21世紀美術館說明，特瑞爾的「Blue Planet Sky」是捕捉流逝的光、作用於人的知覺體驗（看、感受）的作品。高松市美術館表示，隨著技術發展，光、聲音與影像的使用變得日常，裝置形式的作品與觀眾參與的作品逐漸普及。

光藝術與光雕投影在使用光這一點上有所重疊。一般財團法人光雕投影協會的石多未知行在學術期刊《光學》（2014年）中解說這一手法，把配合投影對象設計的CG影像等在放映時加以配置、重疊稱為「映射」（詳見什麼是光雕投影）。本文介紹的作品大多並非投射影像，而是直接以螢光燈、LED、霓虹燈管、來自天空的光為素材。

在展期上也有差異。冬季的燈飾與光雕投影，多以限定季節或期間的活動形式舉辦（東京・關東燈飾匯總）。相對地，本文提及的日本國內作品多為美術館的永久展示或藏品。不過，也有像在日出與日落時段進行照明「燈光節目」的光之館那樣，隨時間演繹光的作品。

以市售螢光燈為素材：丹・弗萊文

丹・弗萊文（1933至1996）自1963年起以市售螢光燈為作品的主要素材。據美國國家美術館介紹，轉折點是作品「the diagonal of May 25, 1963 (to Constantin Brancusi)」。在此之前的1961年，他已開始「icons」系列，把白熾燈與螢光燈安裝在以木材等製作的淺箱形正方形結構上。

他使用的是規格品螢光燈管，顏色限於紅、藍、綠、粉、黃、紫外線與4種白色，形狀則限於2、4、6、8英尺的直管與1972年起的圓形。該館說明，限制素材並非束縛，而是開啓了可能性。

晚年以配合場所的大型作品為主。紐約州布里奇漢普頓由舊教堂改建的設施於1983年成立為丹・弗萊文藝術中心（Dan Flavin Art Institute），米蘭教堂的作品則在他身後完成。2004年至2007年，迪亞藝術基金會與美國國家美術館合作策劃的回顧展在美國與歐洲巡回。

詹姆斯・特瑞爾與奧拉維爾・埃利亞松：天空之光與人造太陽

詹姆斯・特瑞爾1943年生於美國洛杉磯（據金澤21世紀美術館）。據奧胡斯ARoS美術館介紹，他半個多世紀以來持續處理光、空間與天空，在1960年代成為加州「光與空間」（Light and Space）運動的核心人物。1977年，他買下美國亞利桑那州北部一座休眠火山的火山渣錐，致力於在其內部打造以肉眼觀測地面與天空現象的場所「羅丹火山口」（Roden Crater）。

其系列之一是「天空空間」（Skyspace）。奧胡斯ARoS美術館說明，擁有向天空開口的建築空間這一簡單構想，能帶來深刻的體驗。第100件作品有3種觀看方式：觀看天空的「Open Sky」、關閉開口的「Colour Shift」，以及內部光色隨日出與日落變化的「Twilight」。據說特瑞爾本人稱其為迄今最具野心的天空空間。

在日本也可以體驗多件作品。香川縣直島的地中美術館永久設置「Afrum, Pale Blue」（1968年）、「Open Field」（2000年）、「Open Sky」（2004年），可依年代順序體驗從早期到現在的系列中精選的3件作品。同在直島的家Project「南寺」，在安藤忠雄配合作品尺寸新建的建築中展示「Backside of the Moon」（1999年）。

金澤21世紀美術館的永久展示作品「Blue Planet Sky」（2004年），是把正方形天花板中央切出正方形、把視線引向天空的房間，促使觀眾體驗從早到晚、四季變化的光。水戶藝術館收藏有以膠合板、聚氨酯、白熾燈、地毯製作的「Soft Cell」（1992年）（據Art Platform Japan收藏品檢索「SHŪZŌ」）。

新潟縣十日町市的「光之館」（House of Light），是在第1屆「大地藝術節 越後妻有藝術三年展」（2000年）中作為特瑞爾的作品建造的。它被構想為供冥想的旅館，據說特瑞爾從谷崎潤一郎的《陰翳禮贊》中找到了構想。2樓的「Outside In」屋頂可以滑開，透過沒有玻璃的天窗仰望天空；1樓的浴室在夜間以光纖照明讓浴池中充滿光。

奧拉維爾・埃利亞松1967年生於丹麥哥本哈根（據金澤21世紀美術館）。代表作之一是2003年10月16日至2004年3月21日在英國泰特現代美術館渦輪大廳展出的「The weather project」，泰特說明這是以天氣為出發點，思考經驗、媒介與表象的作品。

據藝術家官方網站介紹，作品以半圓形螢幕、鏡面天花板與人造霧營造太陽的錯覺：天花板吊掛貼有鏡面薄膜的鋁框，讓大廳的容積在視覺上加倍；里牆的半圓形螢幕由約200盞單頻燈從背後照亮。半圓與其鏡像在霧的另一端看起來就像巨大的夕陽，走到大廳深處便能看到「太陽」的構造。

面向金澤21世紀美術館廣場的「Colour Activity House」（2010年），由青色、品紅、黃色的彩色玻璃牆以一點為中心構成漩渦狀的展亭。光的區域隨觀看位置與人的移動相互混合，中央光源從日落到黎明像彩色燈塔一樣發光。

日本藝術家：田中敦子、多田美波、宮島達男

高松市美術館正在舉辦以館藏為軸心、以「動」為關鍵詞追溯日本當代藝術歷史與發展的展覽，展期至11月29日（週日）。會場陳列田中敦子的「電氣服」（1956/86年）與宮島達男的「Counter Line No.1」（1988年）等該館藏品。

多田美波（1924至2014）是把經濟高速增長期普及的工業材料與加工技術引入藝術表現的藝術家。據東京都現代美術館介紹，她在不見製作痕跡的無機表面中，納入光的反射、透射、折射與搖曳，還創作了由約7,600塊玻璃磚構成的東京帝國飯店光牆「黎明」（1970年）。該館的回顧展「多田美波——光，凜然搖曳」舉辦至12月6日（週日）（多田美波展的報道）。

宮島達男1957年生於東京，1988年受邀參加威尼斯雙年展新人部門，發表使用數字的作品（據株式會社The Chain Museum的發布資料）。官方網站以「Keep Changing」「Connect with Everything」「Continue Forever」3項為作品理念，意即一切都在變化、彼此關聯、永遠持續。

千葉市美術館收藏的「地之天」（1996年），是由發光二極管、IC、電線與木板構成、直徑980釐米的裝置作品，修復完成後在該館特別展中公開至11月23日（週一・節假日）。朝日電視台收藏的「Counter Void」（2003年），是6座高3.2米的數字計數器以不同速度從9數到1、不顯示0的作品，據藝術家官方網站，材料為白色霓虹燈管與薄膜玻璃等，白天與夜晚的樣貌不同。

在直島的家Project「角屋」，可以看到「Sea of Time '98」。這是直島町居民參與製作的作品，Benesse Art Site Naoshima說明，它也成為當代藝術介入地區與島民生活的契機。以東日本大地震為契機開始的「時之海——東北」，也是與人們協作的項目：3,000名參與者逐一設定從「9到1」計數的LED計數器時間，3,000個計數器在22.5×40米的水池中發光。

編輯部視角

光藝術即使是同一件作品，也會因造訪的時間、季節與天氣而呈現不同樣貌。地中美術館說明，作品與空間的表情會因自然光在一天之中、在四季之間不斷變化。光之館的天窗在雨、雪、惡劣天氣時無法打開。選擇造訪的時段，也是鑒賞的一部分。

光源的變化也關係到保存作品的工作。金澤21世紀美術館在休館前的最後特別展中指出，作品的傳承伴隨著材料老化與設備過時等的不確定性，並展示修復與設備更新的過程。

在日本，依據關於汞的水俁公約的決定，一般照明用螢光燈的製造與進出口將於2026年底至2027年底分階段廢止（經濟產業省・環境省；廢止後仍可銷售庫存品、使用既有產品）。觀看以日常產品為光源的作品，也意味著接觸這種傳承的現場。

日本國內可觀賞常設作品的主要地點

以下介紹可常設觀賞特瑞爾、宮島與埃利亞松作品的主要地點。開館時間與票價僅刊載截至2026年10月21日能在官方網站確認的內容。

地中美術館（香川・直島）

2004年設立、由安藤忠雄設計的美術館，建築大半埋於地下。特瑞爾的3件作品與莫奈的「睡蓮」、沃爾特・德・瑪利亞的作品一同永久設置。每週五・週六有配合日落觀賞「Open Sky」45分鐘的夜間項目（成人3,700日圓，6至15歲1,000日圓，名額30人）。游島方式在直島・豐島・犬島藝術指南中有所介紹。

【開館時間】10:00至17:00（16:00最後入館）
【休館日】週一（逢節假日開館，次日休館）。2027年1月12日（週二）至3月19日（週五）因定期維護休館
【票價】網路平日2,500日圓・週六日節假日2,700日圓，窗口平日2,800日圓・週六日節假日3,000日圓。15歲以下免費
【預約】指定日期時段的預約制（網路票售罄之日窗口也不銷售）
【拍攝】館內不可（受理處之前可以）
【官方網站】https://benesse-artsite.jp/art/chichu.html

家Project「南寺」「角屋」（香川・直島）

在改造本村地區空屋等、把空間本身變成作品的家Project中，可在「南寺」看到特瑞爾、在「角屋」看到宮島達男的作品。「南寺」因作品性質，5歲以下不可入場，也不可拍攝。

【開館時間】「南寺」10:00至16:30（16:05最後受理），「角屋」10:00至12:00、13:00至16:30
【休館日】週一（逢節假日開館，次日休館）。2027年1月12日（週二）至18日（週一）因定期維護休館
【票價】「南寺」網路600日圓・窗口700日圓，需預約。「角屋」可用5棟通票（網路1,200日圓・窗口1,400日圓）或單棟票（網路600日圓・窗口700日圓）。15歲以下免費
【官方網站】https://benesse-artsite.jp/art/arthouse.html

金澤21世紀美術館（石川・金澤）

永久展示作品有特瑞爾的「Blue Planet Sky」與埃利亞松的「Colour Activity House」。在特別展「從今天到明天 傳承作品」（10月31日〈週六〉至2027年4月18日〈週日〉）中可以體驗特瑞爾的「Gasworks」，體驗免費但需持當天觀覽券，每人約10分鐘的時段指定制，上午與下午場各最多8人。因大規模修繕工程，預定於2027年5月6日至2028年3月休館。

【開館時間】展覽區10:00至18:00（週五・週六至20:00），交流區9:00至22:00
【休場日】展覽區為週一（逢假日改為之後的工作日）與年末年初，交流區為年末年初
【票價】交流區（進入建築）免費。「從今天到明天」普通1,200日圓（網路・團體1,000日圓），大學生800日圓，小學・初中・高中生400日圓，65歲以上1,000日圓。永久展示作品的觀賞條件請在官方網站確認
【官方網站】https://www.kanazawa21.jp/

光之館（新潟・十日町市）

可當日往返參觀，也可住宿。2樓「Outside In」的屋頂在雨、雪、惡劣天氣時無法開動。照片請限於個人欣賞範圍。住宿者的晚餐需自帶或自行烹調。

【參觀時間】11月1日至3月31日為11:30至15:00（14:30最後入館），4月1日至10月31日為12:00至15:30（15:00最後入館）
【休館日】12月至2月每週二・週三，3月每週三（此外還有無法參觀的日子）
【參觀費】國中生以上800日圓，小學生400日圓，未上小學者免費（僅限現金）
【住宿】通過官方網站預約（先到先得）
【所在地】新潟縣十日町市上野甲2891
【官方網站】https://www.hikarinoyakata.com/

※內容截至2026年10月21日。最新資訊請以官方網站為準。

常見問題

光藝術與光雕投影有何不同？

兩者都使用光，但光雕投影被說明為把配合投影對象設計的影像在放映時加以重疊的手法（石多未知行，《光學》2014年）。本文介紹的作品大多以螢光燈、LED、霓虹燈管、來自天空的光等為素材，作為美術館的永久展示或藏品保存下來。

觀看特瑞爾的作品需要預約嗎？

因設施而異。地中美術館為指定日期時段的預約制，直島的「南寺」也需要預約。金澤21世紀美術館的「Gasworks」為當天受理・先到先得的時段指定制，需持當天觀覽券。光之館的官方網站參觀說明中沒有關於預約的記載，住宿為預約制。

冬季造訪要注意什麼？

地中美術館於2027年1月12日（週二）至3月19日（週五）因定期維護休館。光之館自11月起參觀時間縮短，12月至2月每週二與週三休館。金澤21世紀美術館預定自2027年5月6日起長期休館，展出「Gasworks」的特別展舉辦至4月18日（週日）。

※首圖：宮島達男《Sea of Time - TOHOKU》［局部］2020年，photo: Nobutada Omote（引自株式會社The Chain Museum的新聞稿）

※本文由 TOKYO ART SPHERE 編輯部依據各美術館・財團・機構的官方發布與公開資料（截至2026年10月21日）整理而成。

撰文：TOKYO ART SPHERE 編輯部